房東與奢侈品之王

11月2日，Inditex將發放年度股息的後半部分：每股0.875歐元。透過投資公司Pontegadea持有Zara母公司約59%股份的阿曼西奧．奧蒂嘉（Amancio Ortega），將入帳約16億歐元。

這是他今年第二筆股息，全年合計約32億歐元，是他生涯中最大的一筆。

貝爾納．阿爾諾這一年就沒那麼安穩。LVMH股價在9月17日收在412.30歐元，比1月初跌了近36%，比2023年4月的高點低約54%。他的身家今年縮水約650億美元。

根據《富比世》9月的統計，一家快時尚連鎖的創辦人如今名列全球第十，而掌控路易威登、迪奧和酩悅軒尼詩的人則跌出前十。彭博指數顯示，這是他自2017年以來首度掉出前十。

失去中間層

LVMH過去十年的成長，很大一部分來自「寬裕但稱不上富有」的顧客：願意花一個月薪水買一個包的人。這門生意已經轉向。貝恩估計，約有6,000萬名中產顧客離開了奢侈品市場。

疫情後品牌一再漲價，許多這類顧客認定，那個標誌已經不值這個價。

中國讓情況雪上加霜。根據首爾媒體報導的數據，25個主要奢侈品牌7月在中國的銷售下滑超過10%，路易威登下滑約30%。中國消費者也轉向本土品牌，也就是所謂的「國潮」。

貝倫貝格銀行的尼克．安德森說，消費者現在「找的是像口紅這類價格較低的商品，而不是昂貴的包」。

賣給真正富豪的公司表現較好。愛馬仕和Brunello Cucinelli撐住了；歷峰集團股價半年漲了28%。9月中旬，LVMH約2,010億歐元的市值被萊雅超越，結束了它長期作為法國市值最高公司的地位。

一家賣洗髮精和口紅的公司，超越了做Speedy包的公司，這就是用市值表現出來的「口紅效應」。

奧蒂嘉的錢賺得乏味得多。Inditex賣出大量平價服飾，把大部分獲利發給股東，而奧蒂嘉二十年來一直把這些股息投進大樓。

Pontegadea在13個國家擁有200多處物業，價值約250億美元；《富比世》稱，這使奧蒂嘉成為全球最富有的房地產業主。房客包括亞馬遜、Google、Meta、Nike和Spotify。

他在倫敦最新的一筆收購於8月曝光：貝克街一棟約有15戶公寓的大樓，2月以1.75億歐元買下，月租介於7,275英鎊至9,850英鎊。以每天約880萬歐元計算，今年的Inditex股息大約每三週就能買下一棟這樣的大樓。

他在倫敦早先的收購包括牛津街的Post Building和Adelphi大樓。在西班牙，把股息投入不動產也有稅務上的考量，有助於他管理財富稅的負擔。

富豪榜是依持有資產的市值排名，卻說不出這些價值能維持多久。阿爾諾幾乎所有財富都在LVMH，而LVMH的股價取決於上海和首爾的購物者是否覺得手頭寬裕。

奧蒂嘉的財富則有愈來愈大的部分，落在簽有長期租約的辦公大樓、公寓、倉庫和能源網絡上。

77歲的阿爾諾仍有約1,430億美元身家，奢侈品業過去也曾從低谷中復甦。但眼下，歐洲最富有的時尚億萬富豪，是那個把衣服賣給買不起路易威登的人、而且愈來愈常把辦公室租給他們的人。

封面圖片： Jorge Láscar,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2.0. 已裁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