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格蘭關掉蒸餾器，蘇富比卻要賣一瓶200萬英鎊的威士忌

10月9日，蘇富比將首度在酒廠內舉行拍賣。地點是斯貝賽的麥卡倫莊園，壓軸拍品是一瓶麥卡倫1926，這批酒在雪莉桶263號中陳放六十年後，於1986年裝瓶，一共40瓶。

估價170萬至220萬英鎊。上一次這個酒桶的酒出現在拍賣場，是2023年在倫敦，以220萬英鎊（270萬美元）成交，至今仍是威士忌的最高紀錄。

幾公里外，氣氛截然不同。蘇格蘭的酒廠正在減產，其中一家就是LVMH，它的品牌從唐培里儂一路延伸到格蘭傑。

7月，擁有格蘭哥尼和Rosebank的Ian Macleod Distillers表示，兩家酒廠都將減產30%，理由是「未來需求展望較低」。該公司營業額下滑9%，稅後利潤減少一半以上。

LVMH已暫停格蘭傑的蒸餾作業。帝亞吉歐去年9月暫停了高地區的Teaninich酒廠，以及兩座美國威士忌廠，並停掉一座發麥廠。哈里斯島酒廠今年春天宣布裁員。蘇格蘭威士忌協會警告，部分關廠可能會變成永久性的。

在酒窖裡的三年

問題出在算術上。威士忌必須在桶中至少存放三年，才能依法稱為蘇格蘭威士忌，而大多數單一麥芽存放得更久，所以酒廠要根據十年後預期能賣多少，來決定現在釀多少。

在熱潮期間，他們預期能賣很多。產量在2022年達到高峰，新酒廠開張的速度是百年來僅見，蘇格蘭如今有154家酒廠。

蘇格蘭的酒窖裡約有14億公升威士忌在熟成，裝在約2,200萬個橡木桶中，相當於全球約三年的消費量。與此同時，需求已經停滯。2025年出口額為54億英鎊，下滑1%，單一麥芽出口則下滑6%，至16億英鎊。

美國在2025年4月開徵、直到今年5月才取消的10%關稅，使運往美國的出貨量減少15%。2024年對中國的出口減少將近三分之一。在英國國內，烈酒稅三年內調高了17%。

唯一的亮點是印度。印度把蘇格蘭威士忌的關稅從150%減半到75%之後，去年以數量計超越了所有其他市場。但印度的飲酒者多半買的是平價調和威士忌，而不是25年的單一麥芽。

受影響最大的，是在疫情期間買下酒桶的散戶投資人，他們往往透過承諾穩定兩位數報酬的公司購買。年輕酒桶的價格在2022年至2024年間觸頂。經紀人如今描述的市場是：新酒每桶約1,800英鎊就能買到，五年的豬頭桶約3,000英鎊，而以前幾乎不可能私下買到的酒廠的桶，現在也出現在市場上。

經紀人馬克．利特勒（Mark Littler）認為，下跌主要是因為賣家承受壓力，而不是大家不喝了。

「威士忌投資」一直是穿著同一件格紋裙的兩回事。一種是買賣非常老、非常稀有的瓶裝酒，供給固定，買家是富有的收藏家。另一種是買賣剛裝桶的年輕酒桶，供給就是酒廠在熱潮年份決定生產的量。

10月9日的拍賣屬於前者，而大多數酒桶持有人持有的是後者。

減產最後或許能幫到他們。2026年少釀的威士忌，到2036年會更稀少，而這個產業以前也經歷過：Port Ellen和Brora等酒廠在一次供過於求後於1983年關閉，它們的酒如今在拍賣會上能賣到數千英鎊。

不過那得等很久，而且前提是十年後買威士忌的人還想要同樣的東西。

對蘇富比全球威士忌及烈酒部門主管強尼．福爾（Jonny Fowle）來說，下個月的拍賣是「威士忌收藏界的里程碑時刻」。這話大概沒錯。只是那並不是威士忌市場的全貌。

封面圖片： Charlie Marshall,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 2.0. 已裁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