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洲的遺產大戰，在瑞士小村和香港銀行裡定勝負

9月11日，杜林一名法官作出一項裁定，新聞只用一段就報完，卻花了好幾年才走到這一步。飛雅特已故大家長吉亞尼．阿涅利（Gianni Agnelli）的女兒瑪格麗塔．阿涅利，不得以附帶民事當事人身分，加入針對她兒子約翰．艾爾坎（John Elkann）的刑事案件。

不過，在涉及Dicembre所有權文件的部分，她獲准參與。Dicembre是位於控股鏈頂端的家族公司，掌控Exor、法拉利和Stellantis。

案件本身圍繞著一個地址。檢方指控，吉亞尼．阿涅利的遺孀、2019年過世的瑪雷拉．卡拉喬洛（Marella Caracciolo），登記為瑞士居民，實際上卻住在杜林，導致她的遺產沒有在義大利繳稅。

2025年9月，艾爾坎和他的弟妹同意向義大利稅務機關支付1.83億歐元。今年2月，一名法官拒絕讓他以一年社區服務了結刑事案，檢方已聲請起訴。他的律師說，他與這些涉嫌犯行「完全無關」。

阿涅利家族的紛爭，只有規模不尋常。回頭看過去兩年歐洲和中國的幾宗重大遺產爭奪戰，會看到同樣的模式：錢在一個國家吵，在另一個國家定。

在瑞士簽下的遺囑

亞蘭．德倫（Alain Delon）2024年8月在巴黎以南杜希的莊園過世。他在瑞士住了數十年，擁有瑞士國籍，最後一份遺囑也是在那裡簽的。遺囑把管理他肖像權的公司51%股份和作品的著作人格權留給女兒安諾希卡。

小兒子亞蘭－法比安向法國法院聲請宣告遺囑無效，主張父親當時沒有能力簽署。3月9日，開庭前幾天，他暫停了法國的訴訟，改在立遺囑的瑞士追訴。

愛馬仕繼承人尼可拉．皮耶許（Nicolas Puech）價值約100億美元的持股不翼而飛，他住在瑞士瓦萊州。他控告為他管理財富數十年的顧問，案件在瑞士審理，2024年法院判定顧問不必負責。

皮耶許目前在法國控告LVMH和貝爾納．阿爾諾。

這個模式的中國版本經過香港。飲料集團娃哈哈創辦人宗慶後在2024年過世。三名非婚生子女表示，他透過香港滙豐銀行為他們設立了一個21億美元的離岸信託。

他的長女、掌管家族飲料事業的宗馥莉，對他們的主張提出異議。

香港法院在2025年凍結了帳戶中約18億美元。7月21日，上訴法院拒絕給予宗馥莉上訴許可，這筆錢將一直鎖住，直到杭州的主案判決為止。

頂級富豪家族選擇瑞士和香港，有充分的理由：法院穩定、銀行低調、稅制可預期，而且瑞士許多州對直系後代根本不課遺產稅。這些在創辦人在世時讓財富保持低調的結構，也讓財富在他們身後的分配充滿爭議。

結果形成一種奇特的哀傷地理：法國影星的肖像權，依瑞士程序定奪；義大利王朝的稅單，取決於一位遺孀是否真的住在伯恩高地的木屋裡；中國的飲料財富，則要等兩個司法管轄區的法官。

對參與其中的律師來說，這是穩定的工作。對這些家族而言，原本用來解決問題的離岸安排，本身就成了問題。

封面圖片： Barbara Steinemann, Wikimedia Commons, CC BY-SA 4.0. 已裁切。